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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幕 仁慈不在 艾尔达[1/3页]

　　原木搭建的高台被压得嘎嘎作响，血纹部落的大酋长正因爱子的惨死哭泣不止。那小山一样的身体每次抽泣便会剧烈地颤动，因悲愤而流下的血泪已将他花白的胡须浸湿。艾尔达担心这肥胖的老人会不会因暴怒而弄坏这座看台，好在悲伤的情绪压垮了他的怒意，此时平日里嗜血狂暴人人畏惧的血纹酋长肉山竟哭得像个婴儿。

　　“肉山！别哭了！谁还没死过孩子？”声如洪钟，雷歌部落的大汗疤脸想安慰他，可惜方法完全不对。

　　“丑……丑鬼，”肉山哽咽着，瞪大了血红的双眼怒骂道：“那是我唯一的儿子，能经得住我恩赐的女人可是万中无一。谁像你这畜牲和什么都能搞到一起去，你那些披毛带掌的畜牲儿子死多少你都不能……都不能理解我的悲痛啊……”说完肉山又哭了起来，血泪从眼中喷出溅到了艾尔达脚面。

　　艾尔达被这难听的哭声和两人的吵闹弄得心浮气躁，她真想现在就抛下这群奇形怪状的生物骑着逐风在草原上驰骋。可是不行，她身后还有上千子民和追随而来的数百勇士。她背负的东西太多了。

　　自打艾尔达从有记忆开始便是年迈的父亲对他的谆谆善诱，“孩子，你将来有一天会成为整个大草海的王，终有一天你会带领全族翻过血墙，杀死伪帝，夺回我们的家园。”

　　“艾尔达，你是月神赐予我最珍贵的礼物，你的母亲会在每个夜晚注视你。要牢记你的使命。”

　　“艾尔达……咳咳，不要忘记……带他们回家，带我回家……”

　　即便尊贵的奥因大汗已故去多年，这些话语犹如附骨之疽时刻侵蚀着她的大脑。可叹的是父亲去世当天整个部族便经历了六次分裂，那些部族成员根本没有什么翻过血墙夺回故土的打算，他们纷纷自立为王在大草海上互相倾轧，没过多久她原本的家园又一次被人所占据。艾尔达用了整整十年的时间才让各个部族勉强能在她的威胁下和平共处，至于回家，那更是不可实现的愿望。这个久经沙场的女人从未见过血墙的那面是怎样的风景也不知道父亲临死都心心念念的家是怎样的，可如今北方的强敌迫使她全面向东洲人开战，至少要夺回墙外之地。否则当冬季来临等待整个部族的唯有灭亡。

　　“尊敬的大汗。”一个声音把艾尔达从回忆中救了出来。

　　“慈父的光辉将在不久后消散，黑夜即将来临。我请求您下达总攻的命令，吾必以敌人的尖叫作为回应。”空灵的声音从满是裂痕的身体各处发出，裂刃部族的战争领主向艾尔达谏言。他身材细长，猿臂豹腰，身上无数的伤痕见证着他的荣耀。艾尔达第一次见到他时便从那充满野性的眼神中认定在这群大王和酋长中他便是最危险的存在，甚至比号称不死之身的肉山还要难以对付，让她欣慰的是他也是各部首领中最谦逊的那个。

　　“勇猛的巴图，我确信东洲人会在你的刀下尖叫不止。只是对方主力未动，我们不能冒险派精锐投入战斗，何况对方只有寥寥几十人。东洲人阴险诡诈，不能冒险让勇士们陷入诡计之中。”艾尔达安抚巴图说道。

　　“哼。”痛失爱子的肉山突然停止了哭泣，他挪动巨大的身子走到看台中心，每个步伐都让这高台微微颤动。

　　“我们放弃美好的水草引兵南下，却被区区几十人阻挡了征伐的脚步，我儿子已死在卑鄙的东洲人刀下。这一切都是你的错。”肉山指着艾尔达，血泪再次从双目涌出。“看看那道高耸的巨墙，我们的勇士能杀光墙外所有的东洲人，但永远也没法翻过那道该死的墙。就算推倒了黑塔又能怎样？毁灭这些村子在秋天的时候去哪抢粮食？春天的时候去哪抢女人？北方的苏罗人已经筑起城堡躲进了他们的老鼠洞，如果这些东洲人也死光了守着这片荒地有什么用？不如绕开这些军队去掠夺他们的村庄，然后回自己的领地忍过这个冬天……管好你的老婆！”疤脸的伙伴恐狼吉娜舔舐着肉山流出的血泪，肉山发现抬起脚踩向恐狼，那恐狼灵巧地躲开了如小舟般的巨大脚掌露出獠牙对着肉山低吼。

　　“老不死的！小心它也咬掉你的蛋蛋！”疤脸见自己的恐狼险些变成肉饼怒骂着跳了起来。

　　两人一狼瞬间在高台上对峙着，月魂部族大祭司和腐骨部族的巫毒王纷纷后退到高台的边缘，以免被即将爆发的争斗牵连在内。

　　“慈父在上，你们的敌人在战场上不在这里。”雪吼部族的大使想劝阻却被无视，这些称霸一方的蛮荒之主不会听从一个使者的劝解。

　　“我以胡屠部落至高可汗的名义命令你们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退下！”艾尔达一头赤红乱发随风飘散，大声下达命令。

　　“谁要你这个外族杂种女人的命令！”肉山话音刚落，眼角的余光便瞥到一丝寒光，心中悔意顿生。

　　在肉山还未做出任何格挡动作的时候，大汗制裁的巨剑已深深镶嵌在被肥肉包裹的脖子上。

　　最终惊恐眼睛里映出这样的画面，至高可汗身穿雪白的狐裘披风高高跃起，像苍鹰入云。六块腹肌猛然胀起，手中星陨巨剑势如破军般劈砍而来。红发散乱如鲜血四溅，一双碧眼似恶灵索魂。

　　这势大力沉的斩击仅仅砍进肉山厚实颈部的十分之一，鲜血从伤口中渗出，滴滴答答地滴落地上。

　　“啊……”肉山见被砍一剑后并未伤及筋骨，刚想将怒意化为纯粹的暴力还击，可还未等他发作，艾尔达便以剑柄为支点，上肢发力，蹬着肉山高大的身体再次越到肉山头顶最后在空中停滞片刻后用尽全身的力量狠狠踩在星陨之上。整个动作一气呵成，随着肉山的惨叫巨剑已经斜着划过了他的脊椎，恶臭鲜血从那可怖的巨大伤口中喷出。最终肉山巨大而肥硕的身躯跪倒在平台中央，如喷泉般朝整个平台喷溅血液。

　　“尊敬的各位酋长，我希望你们能明白……”沐浴在血雨中，艾尔达从肉山还未完全被斩断的尸体上抽出星陨，眼中散发着杀气严肃地说：“我们的部族已到了灭亡的边缘，来自北方的威胁让我们不得不翻越血墙，墙外世界终将化为坟场。寒吼的勇士们正在用生命为我们拖住死神的脚步，大使与我都曾目睹了那些恶魔的所过之地，如果谁还觉得能在大草海上独善其身那简直是愚蠢透顶。如果谁还要质疑我发动这场战争的决定，那就用草海的方式来解决吧！另外还有……”

　　艾尔达将陨星高举，怒吼着朝肉山两块身体的连接处砍去。“别，叫，我，杂种！”她暴怒地一字一顿地说着，把肉山的尸体彻底砍成了两半。

　　众酋长被大汗的暴怒所震慑，纷纷安静地回到了已沾满血污的座位上。见众人沉默，艾尔达像是终于发泄完毕一样平静地说道：“既然各位都没有异议。现在该是解决小麻烦的时候了。”说罢她便纵身跳下高台。

　　白虎逐风已在台下等候多时，见到艾尔达马上便用身体将其围住并舔舐她身上的血污。艾尔达撤掉狐裘擦掉星陨的血迹，她拍了拍那雪白的大猫后便跳上它的脊背，逐风明白主人的心思，发出一声虎啸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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